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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工厂》让“人工智能”话题引爆海外社交媒体

[日期:2017-10-25] 来源:sohu  作者:文| The New Yorker 译| 小象 [字体: ]

今天新一期《纽约客》杂志的封面在社交媒体疯传,其对应封面文章为《黑暗工厂》,描述密歇根州大急流城 Steelcase 工厂里原本由人类从事的工作都被机器人取代的故事。

静静盯着这幅图看了半天十分感慨,却不悲观。机器逐步介入人们的工作、生活,这个趋势无法避免。而两者的协作关系,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重新被界定...

由于原文较长,我们只选译了部分内容,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击文末链接阅读原文

当 David Stinson 于 1977 年在密歇根大急流城(Grand Rapids)高中毕业时,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建筑工人。几年之后,业务越来越少,对于当时二十四岁,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的 Stinson 来说,他需要一份更稳定的工作。当时他有两个选择——通用汽车(GeneralMotors),或者 Steelcase。几个月后,他加入了全球最大的办公家具制造商 Steelcase,在位于大急流城的金属厂一直工作至今。

现在 Stinson 已经 58 岁了,大腹便便的他有一张涨红的脸,头上顶着一层厚厚的花白头发。深蓝色的 polo 衫上挂着他的职称别针——“区域负责人”。像工厂里的其他人一样,他总是在脖子上挂一双防护耳塞。塑料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奇怪的科学家。

“我没有为当初的选择后悔,” Stinson 说。记者和他坐在工厂的食堂,他正在打包一份小吃,这是由一家熟食店提供的,这家店也在每周四都给工人们提供一些便宜的三明治做午餐。“我想离开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但这里对我来说很熟悉舒适。其实新科技也让这里更舒适,帮了很多忙,感觉也不是把我们的工作抢走。这绝对是未来的浪潮。

William Sandee, Jr,一位 64 岁的工人,他坐在 Stinson 旁边,把安全镜扔在桌子上,吃着薯条。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我们工作的时候都喜欢在其中寻找乐趣,和机器合作有时挺刺激。”

Sandee 从 1972 年就开始在 Steelcase 工作了,当时有600个人同时申请。Sandee 说,Steelcase 的员工在当年相当挣钱,工厂经理都开着不错的车,在湖边买上第二套房,公司还会给员工的孩子支付大学学费,这些孩子也利用暑假时间为工厂打工,公司还有野 餐活动和保龄球比赛,曾经(最多的时候)有 1500 名球员(比赛仍然举行,现在有大约有 300 名参赛者)。

在 90 年代,Steelcase 在美国雇用了一万多名工人,在大急流城周围经营七个工厂,制作椅子,文件柜,书桌,桌子,以及像螺丝,螺栓和脚轮等他们要用的零件。工人们肩并肩,抛光, 涂漆,手工组装钢制零件。到了今天,密歇根州只有两家 Steelcase 的工厂了,一家制造书桌和文件柜的金属工厂,还有一家生产木制家具的木制厂。总共雇用的工人不到 2000 人。该公司还有另一家在美国的工厂,在阿拉巴马州,雇用了 1000 名全职工作人员。

Steelcase 的历史是美国制造业的历史。该公司成立于 1912 年,当时只生产一个产品,防火金属的废纸篓。随着经济在后来几十年的蓬勃发展,美国有大量公司需要书桌和隔板墙等办公用品。“如果你是80年代在大急流城 长大的高中生,你不想上大学,你在 Steelcase 工厂工作,你的人生就搞定了。” 为大急流报和其他行业出版物跟踪报道了 Steelcase 近二十年的Rob Kirkbride告诉记者,“这就像中了彩票。”

后来,网络泡沫破裂,无数创业公司开始变卖办公家具… 到了 2001 年,Steelcase 已经失去了其三分之一的销售额,并开始在密歇根州西部关闭工厂。其制造业已迁至中国、墨西哥和印度。2011 年,该公司又宣布了一系列关闭和裁员——关了一家在大急流城附近的工厂,一家位于德克萨斯州的工厂和在加拿大安大略州的另一家工厂。几乎所有的椅子制造厂 都搬到了墨西哥。

近来,随着不少美国公司的扩张需求,Steelcase 的销售额再次上升。其公司总部设在一个翻新的工厂,那是一个工场实验室,有着开放式平面和玻璃隔间。密歇根的两家工厂也还继续开着,员工们为各种家具制作着金属部件。

科技的发展使工作变得更快,更高效,环境也变得更健康无害,所以工人也越来越少。Kirkbride 表示:“公司当然不会发布新闻稿说‘我们不会雇更多的人了’,但这很明显了。现在厂里有自动化装配线,机器手臂,我还见过一个密集的机械墙。你在触摸屏上 戳两下:我要 14 个 86-17 号产品,砰砰砰。东西就出来了。真的很酷。”他说:“所以我们不是要消灭工作,而是消灭浪费。”

作为区域负责人,Stinson 负责管理生产线上的 15 名员工,为 Steelcase 的 Ology 系列制作调节高度的桌子零件。在去年之前,工人们都很难搞清楚那一大堆步骤——从装满各种尺寸的螺栓和螺钉的机车中处理正确的零件,并将其插入正确的孔中 并按正确按钮。现在自动化的工作站,“Vision Tables”,一步步指引工人如何组装一件家具。该系统还避免了各种错误:如果步骤不正确,系统不会让工作人员继续进行。记者站在一个穿着 polo 衫和莱卡短裤的年轻女工身后观察她的操作。步骤完成后,机器发出哔声。扫描仪跟踪了每个步骤,将其收集的数据传播给iPad里的“隐形工程师”。这位“工程师”遵循着严格自动化协议,不需要培训就能上岗。这一系列动作附在一个机械手臂上,工人只需把它移动到正确的位置,机器就开始自己变魔法了。十年前,工业机器人协助工人进行任务。现在的工人,帮助机器人完成工作。

几十年来,经济学家的传统观点都认为技术进步为工人带来了许多新机会。然而,在过 去几年中,研究已经开始暗示:事情变了。研究自动化对就业的影响的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 David Autor 表示:“这不是现在没有工作机会,而是技术水平较低的一部分人可能无法根据付出获得合理的薪酬。随着自动化压低工资,工厂的就业机会不那么丰富,对工人的 吸引力就越来越小了。”

Autor 等经济学家认为这一过程也可能加剧不平等现象。劳动力市场是围绕着劳动力短缺的理念而建立的:每个人都有一定量的劳力,即他们的工作能力,这是雇主的需 求,他们可以在职业生涯中通过就业出售他们人生的三十几年。这个模型正在被腐蚀。“这不意味着没有钱,但它只是归功于资本所有者了。” Autor 说:“资本的分配中,劳动者分配得更少。每个人都拥有一定量的劳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带着资本出生的。”

在 Steelcase 实现自动化的道路上,需要更多受过高等教育的管理人员,也就是说大部分员工都需要获得大学学位,而不仅仅是高中毕业证书。该公司遵循丰田开创的“精益制 造”模式,聘请年轻工程师以获得更多的“效率”,从而进一步实现自动化。对于拥有技术学位并可以管理自动化系统的人以及之前有在自动化工厂进行管理工作的 人来说,积累财富的潜力是巨大的。但对于技术较低的工人而言,事情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

麻省理工学院的经济学家 DaronAcemoglu 和波士顿大学的 Pascual Restrepo 在 1990 年至 2007 年期间在美国研究了当地的就业市场,他们发现一个地区工业机器人的集中度与就业和工资下降直接相关。美国制造业的平均工人数在 2015 年比 1973 年的平均工人数减少了 9%,而经济总量增长了两倍。在 Steelcase,Stinson 承认,工人的收入还维持在 1987 年的水平。

而此时,Sandee 热切地谈论起了体力劳动的尊严。他认为,有意义的判断和人手的结合是不可替代的。想想机器人无法做的所有事情:把握手中的东西,打包盒子,系领带… 即使在自动化的未来,他也认为,生产需要人们应用通过年龄和经验获得的智慧。

布朗大学位于罗德岛的 Humans to Robots 实验室,有一个笨重的红色机械手臂(机器人)在满是旧沙发和其他各种小玩意儿的脏车间里,企图将一朵人造雏菊的花瓣一片片扯下。这个机器人的名字叫 Winnie,它将花放在一对橡胶尖的钳子中,然后将其另一只手臂缩回,将其略微旋转,并指向雏菊。她发出怠速运动的声音,好像考虑下一步做什么。然后, 手向花开了一下,抓起一块花瓣,把它扔在桌子上。它再次缩回,机械发出吱嘎的噪音。

该实验室由 Stefanie Tellex 创建,他是计算机科学系的教授,正在研究可以和人类共同工作的机器人。“广泛地说,我的研究是关于使机器人能够胜任复杂任务,” Tellex 告诉记者,“我们正在努力使机器人能够强大地感知和操纵环境中的物体。”

机器人经常出现“操纵”一词。但即使在高度自动化的工厂中,涉及包装盒或将微小零件放在一起的工作也是由人员完成的。最敏捷的机器人面对一个从未见过的物体,只有 90% 的操作准确率,这对于工业生产来说是不够好的。

解决这个问题:教会机器处理不规则形状的物体的随机分类,将会是一个重大突破。在 课堂上的协作机器人课程中,有一位学生提出要教一台机器人做沙拉。Tellex的教学助理 Josh Roy 说:“机器人制作沙拉非常困难,而且可能不是很划算。”“我们开玩笑说,我们可以���机器人制作三万美元的沙拉。”无论任务如何,最大的挑战都是设计“末端 执行器”,让机器人手臂可以抓住各种形状、尺寸和纹理的具有不同的压力水平的物品。

Tellex 的一位学生 Rebecca Pankow 说:“学下棋,没问题。学会走路,没办法。“

“我常常思考,这可以帮助社会变得更好吗?” Tellex 说,“或者有什么是机器可以代替人去做的?”

Tellex 也一直在研究收入不平等的课题,并与她的朋友们一起收集了一份学术研究和新闻文章的阅读清单。她被普遍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这个想法吸引——每个公民都可以从政府那里获得足够的资金来支付生活费。后来,她发现,蓝领工人不是唯一需要这种经济援助的人。自动化引发 的岗位侵蚀预计不会局限于低技能工作,白领也面临重大挑战。专家预测,会计师,医生,律师,建筑师,教师和记者等专业人士将来会与日益成熟的科技竞争。

Tellex 认为我们有办法减轻这些不平等现象,而不是诋毁移民或指责科技。她说:“在我这个圈子里,我是少数常常与特朗普选民交谈的人之一。‘每个人都有足够的钱。’我一直在告诉他们,‘它只是不在你的口袋里,而是在 1% 的人的口袋里。如果我们有正确的累进税制,这就不成问题了’。作为机器人科学家,我觉得有责任向人们传达这个信息。”

在宾夕法尼亚州哈特菲尔德市的一个 25 万平方英尺的工厂,,数十台巨型自动化工业压力机成了一大水泥景观。他们属于全美最大的家族注塑公司之一,Rodon 集团。公司成立于 1956 年,每年制造数百万件高档塑料件:化妆品容器,帽子,图钉头,瓶盖等等。

Rodon 的子公司之一是一家“建筑玩具”公司,K’Nex,这是一家可以与 Lego 和 Fischertechnik 相媲美的公司。K'Nex 由 Rodon 集团创始人的儿子建立,像大多数美国玩具行业一样,K’Nex曾将其生产主线转移到中国,虽然质量控制不太可靠,但成本的节约上非常可观——在中国制造产 品的成本要比在美国制造低一半。

但现在,通过使用机器人,并控制各种支出,该公司已经能够在美国制造90%的产 品。现任 CEO,Micheal Araten 喜欢将其描述为“爱国主义资本主义”的一个举措。2012 年奥巴马总统访问了他们位于哈特菲尔德的工厂,希拉里也在 2016 年造访。Araten 说:“决定怎样花钱真的很重要,如果你从美国农民和制造商那里买东西,你就在帮助一个美国家庭。”

但现在美国的制造业只占就业率不到 10%。随着工厂关闭,流离失所的工人在快餐店或大型零售店寻找工作,薪水和福利明显减少。而且越来越多的工作正在逐渐消失,实体店零售正在迅速败给在线 零售。麦当劳正在推出“数字订购亭”,预计到 2018 年底将取代五百五十家餐厅的人力收银员。同时,像 Uber 和 Google 这样的公司正在大量投资自动驾驶技术,他们认为这些车辆将重塑交通运输。Uber 在 2016 年 8 月份买下位于旧金山的初创公司 Otto,该公司旨在实现长途运输自动化。在美国有近二百万长途卡车司机,其中大多数是男性,没有大学学历,工作在这个 700 亿美元体量的卡车运输行业,而长途运输自动化会减低三分之二的行业成本。建筑工作也受到自动化的威胁:一家位于纽约的公司已经推出了一种激光制导系统,每 天可以叠放 800 到 1200 块砖,是建筑工人的两倍多......

其他国家比美国更积极地投入到工业机器人里。在最近访华期间,一个炎热的下午,我 在上海市中心登上了一辆公共汽车,沿着黄浦江南行,远离城市闪闪发光的豪华时尚商场。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到达了一个庞大的低矮建筑,Cambridge Industries Group(CIG)的 CEO,Gerry Wong 就坐在办公室里。CIG 为华为,诺基亚(Nokia)和阿尔卡特朗讯(Alcatel-Lucent)这样的公司制造电信设备——每个月生产超过 300 万件产品。Wong 在北京长大,在麻省理工学院学习电气工程,并在贝尔实验室工作了 15 年。2005 年,他启动了 CIG,该公司平均每月生产 230 万件产品。

过去 20 年中国的大部分经济增长来自于其为世界制造业发展作出的贡献,但在几几年里,增长开始放缓。中国对于西方公司来说,从来不是一个特别方便的地方,以前主要 吸引他们的是廉价劳动力。如今,中国的工资水平急速上升,制造业的对于外国企业的吸引力越来越小,而中国政府正在投入大量资源,使国家成为世界自动化之 都。

Wong 说: “我们正在推动所有行业进行全自动化。工人也没什么怨言,也许他们不太在意,不像工业革命,在欧洲,工人们会去毁坏机器什么的。”

“他们来了又走,” Rose Hu 说,她是 CIG 的市场营销高级副总裁。“每过一个年,80% 的人都不会回来。你必须全部招新的。”

Hu 认为,工人会在经济市场中找到另一个地方,如服务业。“我们经历了几次工业革命,但我们还是有工作。” 她说,“我认为那些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了解。世界在变化,你得不断地改善自己,跟上脚步!”

后来,回到 Wong 给我展示了一个关于工业革命历史的幻灯片。第一阶段始于 1800 年左右,在蒸汽发动机投入使用后,地区在英国,法国和德国。1900 年左右是第二阶段,电力出现,集中在美国,英国和德国。第三次是信息技术革命,从 2000 年开始,主要集中在美国,德国,日本和韩国。Wong 的观点是,中国打算走在第四阶段的前沿,这个阶段将集中在机器人和人工智能的整合上。

最后一页幻灯片上,毅然写着:“未来——黑暗工厂(The Future: ‘Dark Factory’)”

“你不需要工人的时候,你就把灯关了。” Wong 解释说,笑了起来。“只有当(你这个)美国记者进来,我们才开灯。”

20 年来,Steelcase 的企业发展中心大楼坐落在一座未来式的金字塔形建筑中,建筑花费超过 1 亿美元。它成为大急流城的地标。2009 年,在金融危机爆发之后,Steelcase 搬出了大楼。这座大楼一直空置到 2016 年,直到一家名为 Switch 的公司进入。Switch 是一家第三方数据公司,为迪斯尼和 eBay 这样的公司内部安装巨型服务器。

Dave Stinson 告诉我,当他看到这座大楼时,他经常变得很情绪化,因为它提醒了他这代表了什么。“到了晚上,灯光亮起时,特别酷。”他说,“我很伤心,这是我们城市的纪念碑。有人说,它终会倒下,那会是巨大的损失。”

在工厂几十年,他见过太多人下岗。他的同事,Sandee,认为公司必须进步才能 生存下去。“有些人因为岗位减少被淘汰,但是失去工作时,很难不把原因归到自己身上——你必须回家,告诉你的妻子和孩子,‘我失业了’。”他停顿了一下, 又接着说:“但我们还是要面对,我们生活中的许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他习惯于政客们让他失望,但机器人还没有。Stinson 过去常常花时间提醒工作人员他们应该在做什么,或者试图弄清楚部件是如何潜入系统的。他曾经可以精确地为大家展示一个螺丝应该放入哪里,或者怎样判断扭矩是否正确。现在都没必要了。

自动机器正在驱动一切。他说:“相对于必须不断训练,训练,训练,确保你正确掌握肌肉记忆很难,我还得检查一切。”

在旧时的工厂,工人之间经常吵吵闹闹,Stinson 说他总要面对大家伙儿的个人生活中的闹剧:疾病,别扭,车祸… 后来,团队变小了,这些压力也渐渐消失了。他最小的儿子,在工厂的另一个部门工作,今年 30 岁,在他祖父去世后辍学。Stinson 曾鼓励他回到学校。不过,他说:“他在这里很开心。”

他站在平稳运作的工厂的地板上凝视着,机器上升,下降,打包,分拣,像一种舞蹈。 即使经济保持强劲,需求依然居高不下,工人数量还是会逐年下滑。“这是所有你可以想到的技术。” Stinson 向我展示 Vision Table 的时候说。“直到很快我们又找到别的东西可以使它变得更好。”自动化正在带来越来越高的效率,终有一天,工厂可能会从此关上灯,成为 “黑暗工厂”。在此之前,Stinson 还享受着这份工作的舒坦。

“曾几何时,我也考虑过除了这个以外我还能不能做别的事情,”他说:“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现在我再也不会觉得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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